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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落深山溫泉 · 日本・長野縣・雪嶽館秘湯

雪落深山溫泉

暴雪封山前,小春與料理長凌在雪嶽館重逢。曾因去留而分開的兩人,如今在旅館夜班、共煮宵夜與搶修中再次被彼此吸引。迎客與守護溫泉的日常,讓未說出口的舊事一點點浮現;雪季過後,旅館的下一步與兩人的心意仍等待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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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中的主角

長谷川小春

代理女將兼營運主管,沉穩專業,堅守良知。

武田凌

料理長,沉穩專業,堅守良知。

章節目錄

第一章:初雪封山與白霧深處的燈火

[2025-11-15] 十一月的長野志賀高原,北風夾帶著濕冷的高山水汽,將第一場大雪鋪滿了通往雪嶽館的險峻山道。作為守著三百年泉眼的百年木造旅館,雪嶽館隱匿在懸崖與冷杉林的交界處,屋簷下掛著的古樸杉玉在寒風中微微搖晃。

若女將長谷川小春站在朱紅色的太鼓橋頭,呼出的白汽瞬間在睫毛上結成細小的霜花。她仔細核對著手中木製托盤上的迎客清單,確認今晚抵達的三組長包房常客的抵達時間與飲食忌口。

後廚的方向傳來節奏均勻的斬骨刀聲,那是副料理長武田凌正在處理清晨剛由獵人送來的野生岩魚與山雞。對於凌而言,每一道冬日料理的高湯厚度,都取決於高山地下冷泉的滲透速度與老昆布的浸泡時間。

溫泉守五郎提著銅製閥門扳手從後山石階走下,向小春點頭致意。三號源泉的水溫在攝氏四十七度保持平穩,富含礦物質的微乳白泉水正順著杉木管源源不絕注入露天風呂。

營運副理靜江坐在走廊深處的古董暖桌旁,手裡捧著熱焙茶,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庭院中的落雪。她知道這座老旅館的每根樑柱都刻滿了歲月痕跡,而同伴們正一起扛起雪季的工作。

當天色完全轉為深藍,第一輛安裝防滑鏈的接駁小巴在門前停穩。司機大樹拉開車門,溫暖的柴油暖氣伴隨著車輪碾碎冰雪的脆響,將遠道而來的旅人迎入了這座山中秘境。

小春雙手交疊在和服腰帶前,微微躬身迎賓。她的笑容中沒有都市飯店的制式疏離,只有山中人家歷經風霜後特有的敦厚與篤定。

凌在出餐口默默看著前廳的喧熱,隨即轉身調節瓦斯火候。對他來說,最好的款待不是言辭,而是那一碗能在第一口就驅散客人骨髓深處寒意的熱羹。

凌在橋邊替小春拂去肩上的雪,兩人同時想起從前。她先退開,卻在走進玄關後回頭看他。

第二章:杉木托盤與石灶的青煙

[2025-11-16] 晨曦破曉時分,雪嶽館的大石灶已升起第一縷青煙。廚房料理師千代將昨夜浸泡的越光米倒入鐵釜,柴火劈啪作響,空氣中飄散著醇厚的穀物熟香。

小春步入廚房,手腕上繫著便利活動的布帶。她從庫房取出擦拭得發亮的杉木角盤,逐一檢查早餐所需的精緻小碟:山葵漬、野沢菜炒油皮、以及低溫熟成的手工豆腐。

凌正在砧板前將白蘿蔔切成薄如蟬翼的細絲,刀刃與木板撞擊的聲響細密而有節律。他沒有抬頭,只是平靜地提醒小春,今天山路積雪加深,正午的食材補給可能會有半個小時的延誤。

「沒關係,」小春微笑著遞上一杯熱焙茶,「正男昨天送來的深山野胡桃還有儲備,我們可以用胡桃味噌拌野菜應急,客人一定會喜歡那份質樸的風味。」

凌接過茶杯,手指觸碰到粗陶杯壁的暖意。兩人在這間充滿熱氣的廚房裡共事了三個冬天,彼此對節奏與質感的堅持早已心照不宣。

客房部主管雪乃此時急匆匆推門進來,報告二樓常客冴子女士希望將早餐送至房內,以便在晨光最純淨的時刻完成專欄寫作。小春點頭應允,並親自挑選了最溫潤的越前漆器盛裝清湯。

餐車在厚地毯上無聲滑行,小春與雪乃穿梭在木造長廊間。每一位清醒的旅人在拉開障子門時,迎面而來的都是雪山群峰晨曦微露的壯闊與熱氣騰騰的家常早膳。

凌站在洗碗間的水槽旁,看著送回的托盤上乾淨無殘留的空碗,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。對於廚人來說,空碗是旅人給予雪嶽館最真摯的讚美。

凌仍記得小春不喝太甜的焙茶。她問他為何記得,他只說有些事不必刻意忘掉。那句話讓她整晚都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
第三章:源泉巡守與高山冰裂的暗響

[2025-11-16] 午後三時,山風呼嘯轉烈,氣溫驟降至零下八度。溫泉守五郎背著工具袋,在厚實的防寒羽絨服外繫緊安全繩,準備進行當日最後一次後山管線巡檢。

小春快步趕到玄關,遞給五郎一個保溫壺與兩包暖暖包。「五郎,北坡的積雪已經過膝,如果風太大,請務必先回安全小屋避風,千萬不要勉強。」

「放心吧,我熟悉這片山的幾條安全路線,」五郎拍了拍胸口,「源泉管線就像人身上的血管,只要水溫不降,雪嶽館的心臟就跳得穩。」說罷,他拉下護目鏡,邁入漫天飛雪之中。

凌走到前廳窗前,望著茫茫白雪中漸行漸遠的深色背影,眉頭微蹙。他轉身對小春說:「我去把發電機儲備柴油再檢查一遍,萬一雪壓倒樹枝壓斷高壓電線,後廚需要確保冷藏設備能立刻切換自備電。」

司機大樹此時正頂著寒風在車庫加裝大型剷雪板。他的手套結了薄冰,但動作依然麻利,確保緊急救護車輛能隨時開闢出一條通往下山公路的生命通道。

半小時後,山林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冰裂聲,那是老松樹不堪積雪重壓而斷裂的聲響。小春在帳房內握緊了拳頭,營運副理靜江輕輕覆上她的手背,平靜的目光給予了她無聲的安撫。

對講機傳來五郎粗重的喘氣聲與雜音:「小春,三號源泉閥門已完成防凍包裹,水溫四十七點二度,管路完好!我正在返回途中!」前廳所有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如釋重負。

凌立刻轉身走進後廚,盛出一大碗冒著滾燙熱氣的生薑鴨肉味噌湯,擺在門口邊几上等待五郎歸來。冰雪雖寒,但這座老屋用彼此守望的溫度築起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。

雪坡上小春踩空,凌一把攬住她的腰。她的手停在他胸前,兩人都聽見彼此急促的呼吸;他問她是否受傷,她答不出自己指的是哪裡。

第四章:壁爐火光與常客的長夜漫談

[2025-11-16] 夜幕降臨,漫天風雪被厚重的雙層木窗隔絕在外。大廳中央的鑄鐵柴火壁爐燃燒得通紅,乾燥的橡木劈啪作響,散發出淡淡的松脂幽香。

專職作家冴子圍著粗毛呢披肩,坐在壁爐旁的深皮沙發上,膝頭放著攤開的手稿本。她品嚐著雪乃送來的長野產紅富士蘋果乾與焙茶,神情悠遠而愜意。

小春在大廳邊側整理著來年春季的花藝目錄,聽見冴子輕聲喚她:「小春,這座旅館能跨越三百年風雪,不在於它有多奢華,而在於每一次推開門,都能讓人找回生活的秩序。」

小春在沙發旁坐下,由衷感念道:「表姐常說,旅館是世間旅人的歇腳亭。只要山裡的泉水還在流淌,我們就有責任把這盞燈火守護下去。」

此時,凌端著剛研發出的冬日茶點——清酒酒粕微炙山栗蓉小點走了過來。細緻的栗子泥融合了白浪酒造頂級酒粕的甘甜,表面點綴著微烤的松子。

冴子嚐了一小口,眼中泛起讚許的光芒:「凌師傅的料理越來越有山林的深度了。這抹酒粕的香氣絲毫不張揚,卻把栗子的野性完全激發了出來。」

凌躬身致謝,臉上依然保持著專業的克制,但眼角掠過一抹如釋重負的光采。他與小春目光短暫交會,無需言語,長日以來的疲憊在這一刻得到了最美好的犒賞。

爐火漸漸微弱,化作一團溫暖持久的紅炭。夜深人靜,雪嶽館在長野群山的懷抱中安然入眠,唯有清澈的溫泉水聲在寂靜中低聲吟唱。

新來的旅客稱讚凌,邀他下山喝酒。小春笑著祝他玩得愉快,轉身卻把同一張訂房單折了三次。凌看見了,第一次問她是不是在吃醋。

第五章:除夕會席與傳承高湯的試煉

[2025-12-31] 十二月三十一日除夕,整座雪嶽館被新年迎春的節慶氣氛所包圍。門廊兩側立起用高山青竹與松枝紮成的門松,玄關垂掛著整潔潔白的注連繩。

今晚是全年最重要的除夕年夜會席,全館三十八間客房全數滿員。後廚從清晨五點便進入了高度緊繃的戰備狀態,蒸籠的白氣直沖天花板。

廚房料理師千代將家傳的砂鍋端上灶台,裡面熬煮著用本枯節、利尻昆布與信州冷泉調製的年越蕎麥麵專用高湯。這道湯頭是雪嶽館世代相傳的招牌,容不得半點雜質。

凌親自持木勺嚐了一口湯汁,眉頭微挑。他敏銳地察覺到今日水壓偏高導致昆布鮮味釋放略微不足,他果斷下令降低火候,改用慢火悶出甘醇後勁。

小春在出餐台前逐一核對每間包廂的漆器碗盤與上菜節奏。客房主管雪乃帶領仲居團隊有條不紊地穿梭,確保每道佳餚在最佳賞味溫度的瞬間端至客人面前。

當最後一碗熱氣騰騰的鯡魚年越蕎麥麵送出,大廳的除夕鐘聲在雪夜中緩緩敲響,深沉悠遠的鐘鳴回盪在長野山谷之間,洗滌著整整一年的疲憊。

廚房的爐火終於轉小,凌脫下廚師帽,擦拭著額頭的汗水。小春捧著兩碗剛盛好的熱蕎麥麵來到他身旁:「凌師傅,辛苦了。今晚的高湯,客人們讚不絕口。」

兩人並肩坐在後廚門前的木階上,聽著遠處鐘聲,安靜地吃著這碗屬於自己的年越蕎麥。在雪嶽館的歲月長河中,這份彼此成就的默契,正如冬雪覆蓋下的種子,靜待春天。

除夕夜兩人留在廚房分一碗蕎麥麵。凌說當年離開不是不愛她,而是怕她為了自己放棄旅館。小春紅著眼問他,為何連選擇的機會都不肯給她。

第六章:八月的安靜房間

2026年八月五日,庭院的蟬聲穿過紗窗。冴子坐在尚未鋪開稿紙的桌前,先向小春說明自己需要的是安靜,不是更多的服務。

雪乃把送餐與清掃的時間寫在小卡上,請冴子選擇方便的時段。她沒有追問小說裡會不會出現這座旅館。

小春收起多準備的一壺茶,才發現自己也能坐下喝完半杯。把客人的門輕輕帶上,不是怠慢。

八月十二日,正男把菇類與胡桃的儲備問題帶進後廚。凌和千代沒有立刻訂下整個秋季的菜單,先分清哪些材料已在手邊。

千代把一個空罐推到桌中央,提醒大家保存也要算人手。凌在清單邊留下一行,等實際收穫後再填。

帳房裡,文把維護費和可能的收入分開列出。紙上的缺口仍在,小春第一次沒有急著說自己會補上。

傍晚大樹回來,五郎問的第一件事是山路是否有新落石。他們約好要在下一次巡檢前重新確認,不憑去年平安便答應今年。

晚飯後,靜江把自己的茶杯洗好。窗外沒有雪,來冬的安排也尚未定案;大家還有時間把問題說清楚。

八月整理客房時,小春主動邀凌一起看春天的工作機會。她沒有要求他留下,只問他願不願意把真心也放進選項裡。

第七章:留在燈下的空白

八月三十一日,小春在前台翻到九月的第一頁。舊年的冬夜已成往事,眼前的空格卻不能由那些往事替她填滿。

凌將食材清單放在旁邊,只標出已確認的供應。未確定的數量沒有被寫成承諾,想做的新菜也仍可以修改。

雪乃整理客房,冴子把稿紙收進袋子。她們各自道了晚安,沒有把這段共處變成必須交換的私事。

文留下需要共同討論的費用,大樹留下待查的車輛項目。這些字並不漂亮,卻比一句都準備好了更有用。

五郎收好工具,正男把山林的變化記在自己的本子裡。千代替自己也留了一份晚飯,沒有等到所有碗都洗完才坐下。

靜江提醒小春,雪季可能延續四個月,預定的封山路段約三個月,兩件事要分開安排。真正的通行狀態仍須等道路通知。

小春與凌在廚房門口停了一會,談的是明天誰先休息。凌把椅子往裡收了一點,讓她也能坐下,小春這才把手裡的帳本合起。

夜裡的燈照著尚未填完的帳頁。雪嶽館沒有得到永遠平安的保證,只在這個八月的最後一晚,留下繼續商量的位置。

雪嶽館的燈亮到深夜。凌伸出手,沒有替她決定答案;小春握住他的手,說自己想再和他約會一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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